15. 第 15 章
基地外,临川盆地。
静谧的原野上,陆淮屿在月光下漫步。
程庭安已经安全回到了基地,身上的伤都治好了,也带走了自己留下的晶核。
他之前救了自己,自己这么做,算是扯平了吧?
陆淮屿心想,扯平之后,他就可以将程庭安抛出脑海了。
他很难对他人产生兴趣,更别提善意,他只是没试过欠人。
然而。
陆淮屿微垂下眼,注视着手里的百合花,洁白的花朵在月色下显得皎洁美丽。
他还记得前些天程庭安躺在他怀里时的温度,不如说,这几天里,他时常会抑制不住地想起他。
程庭安在嗜血的变异蚁身后出现,背着他气喘吁吁地离开蚁群;程庭安被路上的进化植物袭击,转过身把攒下的晶核都推给他;程庭安把仅剩的储备水留给他喝,夜间靠着他睡得毫无戒备……
这些体验太陌生了,陌生得令他惶恐。
陆淮屿感觉自己应该赶紧忘记这些经历,他不应该对另一个人抱有希望——过去每当他这么做,紧随其后的都是新一轮的伤害。
善意背后藏着恶意,失望之后还是失望。
而且,傍晚的时候,他看见了程庭安面对朋友时的轻松笑容,那些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面对自己的时候,青年的表情从不会这么轻松。
陆淮屿烦躁地攥紧百合花的枝干。
也是这时。
陆淮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开始靠近,对方加速行动了。
离开临川基地后,他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,而且队伍里有很强悍的异能者。
他将面临的,可能是一场比数日前还要艰难的鏖战。
陆淮屿停住步子。
为什么呢?他明明什么也没做,却被抓进实验室受难。
明明什么也没做,却要被亲近的队友出卖。
甚至,被无数人唾弃、厌恶、追杀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大量异能者的聚集,让方圆数里内的变异兽都知情识趣地消失,原野寂静得连声虫鸣也听不见。
一点冰锥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黑夜,陆淮屿猛地转身,抬手一挡——
手中的百合花在一瞬间冻成冰雕。
“怪物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。”姜光寒盯着远处那个人,那个象征着罪恶的实验品。
他的实力几乎已经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,然而在对上那人的视线时,他的心脏还是悬了起来。
黯淡的月光下,那个人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,有什么在他手掌中裂开,碎成细小的冰晶。
随着最后一点冰晶被夜风从掌心带走,陆淮屿抬眸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却被火光映出血色,黑暗中如同鬼魅。
“怪物?”陆淮屿唇角微微勾起,突然笑了一下。
既然所有人都称呼他为怪物。
那他不介意当个怪物。
……
从烧烤摊回去后,程庭安昏睡了十几个小时。
小麦啤酒是用末世后的进化种酿的,味道和程庭安熟悉的有些许区别,更加醇厚,喝的时候没感觉,却没想后劲这么足。
程庭安嗓子干得厉害,翻身下床去找水喝。走到窗前的时候,他听到外面的骚乱声。
生活区宿舍楼下,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跑。
“快跑!那家伙发疯了!连猎隼都被他打败了!”
“你他妈,收拾东西能不能快点,你等死啊?”
“基地上头脑子是不是有病,猎隼要找死自己去找啊,我们去招惹那个怪物干啥?上赶着被他记仇?”
程庭安跑出门,扯住一个往外冲的异能者:“怎么回事?”
那人急着赶路,语速飞快:“还能是什么!基地眼馋‘猎隼’给的好处,又派了一堆异能者去杀那个怪物,结果就完蛋了!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程庭安想到什么,“你见到方明了吗?”
“方明?他清晨最早一批跟卫兵出的基地,已经死了吧!”
异能者知道程庭安和方明的关系,在末世里,拥有一个好朋友是很难得的。
他纠结了半秒,好心劝道:“别想他了,你收拾收拾也快跑吧。”
而话没说完,就见程庭安松开抓着他的手臂,冲向附近的越野车。
几秒以后,越野车绝尘而去。
程庭安将车子往基地外开。
他根本不用找路——有受伤的异能者逃了回来,一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顺着那些痕迹,就可以找到众人口中被称为“地狱”的战场。
程庭安打算把方明接回来。
他有预感,方明不一定就这么死了。方明之前对于围猎陆淮屿的事便兴致缺缺,他惜命。而只要他偷会儿懒,不冲在前面,兴许还能活着。
方明是他在末世里的第一个朋友,也是原身的朋友。
此外,程庭安还担忧着陆淮屿。
他是带着任务到这个世界里的,主线剧情一定就发生在陆淮屿身上。这些天,他完全失去了陆淮屿的踪迹,连做任务都无从下手。
也不知道陆淮屿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血腥味逐渐变重,程庭安看到一具一具身体倒在路上,四面的植被一片狼籍,像是被飓风卷过。
程庭安降低车速,一边让越野车缓缓挪动,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地上躺着的人。
一个多小时后,他在一处小灌木丛旁看到了几根熟悉的黄毛。
程庭安心中升起一股预感,他下车走过去,绕过灌木,果然看见方明侧躺在地上,身上全是污泥。
好在对方确实没死。
方明听到脚步声,浑身抖得厉害:“不、不要杀我……我没想杀你,我是被逼过来的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程庭安蹲下身。
方明看到他的脸,大喘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!你怎么过来了?我们赶紧走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程庭安说:“我过来找你的。你伤得怎么样,能走不?”
“不能。”方明苦道,“有个傻叉放冰锥时打断我的腿了。”
“我扶你。”程庭安把方明扛起来,往越野车的方向回去。
方明踉跄地走着,小声在程庭安耳边感叹:“还好发现我的是你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程庭安想问他应该知道什么,然后他看见几百米外,一个身影飞快地在一具“尸体”前蹲下,起身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什么。
“就是有些垃圾人在捡漏!”方明咬牙切齿,“妈的,他们捡完留条命还好,有些人怕被报复,当场就补刀了。”
程庭安眯眼看着跑开的人影,对方蹲下时手上抓着匕首。但他离得太远了,无法阻止。
方明骂道:“目标都没瞧见,先死在自己人手上了。”
程庭安叹了口气:“我们先上车。”
而他往回又走出十米后,方明的步子突然不挪了。
“等等。你听到声音了吗?”
两人站在原地,安静地听了会,声音从风中传来。
“你放开我!你等着,你会遭报应的!”一个女声挣扎着,她咳嗽了好几声,语气很虚弱。
“薇薇,你就从了我呗。等回基地,我给你好吃的好穿的。”
女声“呸”了一声。
对面似乎被激怒了,声音一下子拔高: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程庭安和方明对视一眼,加快速度,绕过灌木丛,他们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个人。
“陈斌,住手!”程庭安召出毒藤,缠缚住了男人的手臂。
陈斌转过身看到他们,眼睛发红:“又是你们坏我好事!”
陈斌抬手敲了一下,一旁的女人晕过去。
他转过身,眯眼盯着眼前的人,一个重伤病患,一个比自己低级的异能者,异能方向还不属于攻击性强的类型。
他捏了捏拳头,一步步逼近。
方明惊恐道:“你想干嘛?你刚刚干的事我们都看见了,你小心点——”
陈斌呵呵笑了声:“你提醒我了,我刚干的什么事,肯定不能传回基地。反正你也受伤了,死在这里刚好。”
他看向程庭安:“你也是。那天我就很可惜,我好不容易让你被变异兽吞进去了,怎么没死呢?不过没关系,这次回基地后,薇薇就再也看不见你了。”
“你们死在这儿,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陈斌抬手,四面倏然竖起结实土墙,把程庭安和方明的去路堵住。他没参与基地的行动,这时异能核里能量饱足,非常自信能对付眼前的两人。
他催动完土墙,就看见程庭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,方明则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陈斌嗤笑:“哈哈哈,现在知道怕了?可惜知道得太迟了。”
然而,两人没有回应他。
方明双目空洞地看着他的方向,像是看他,又像是穿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陈斌突然察觉出一点不对,迷惑地回头看去。
原野上,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立着,背后是逐渐黯淡的橙红色天空。
那是一个男人,他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,浑身染血,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。
有细碎的草叶在他脚边升腾——那是被异能操控的风。
陈斌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他能猜出来站在他身后的是谁,可他来不及逃跑。
风刃已经困住了他。
无形的风像刀子一样,在他的皮肤上划出无数道伤口,与此同时,陈斌还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,他心脏发疼,脸颊开始变肿。
男人能操纵风,也能操纵气压。
“你、你你……”陈斌感到极端的恐惧,甚至生不起反击欲。
他听过很多关于眼前人的事迹,那些讲述者都很害怕他,当时陈斌还不以为意,认为是一些人的夸大。
但他现在突然明白了。
面对强悍的力量,他从心底感到畏惧。
男人走了过来,面无表情的,似乎只是很普通地在荒野上散步,手下却半点不留情。
方明简直快被吓尿了,他拖着断腿,惊慌失措地向后爬。程庭安也惶恐地退了几步,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斌蜷曲着,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声响:“我、我没攻击过您,饶、饶了我……”
陆淮屿看到程庭安的表情。
青年嘴唇发白,眼睛里全是惊惶,浅棕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染血的身影。
他在……害怕?
陆淮屿手中的动作顿了下。
陈斌以为自己的求饶奏效,仿佛抓住救命稻草。
哪知,下一刻,他看到男人对着程庭安说:“刚刚他说,那天是他让你被吞进去,所以我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很好听,有点沙哑,似乎想向程庭安解释什么。
陈斌脑子都懵了。
他为什么要向程庭安解释?又要解释什么?解释他这种行为吗?
直觉让陈斌感到不妙,他觉得自己应该后悔些什么东西,但男人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。
剧痛从肩胛、从腿上传来。
陈斌慌极了,他头一次求助地看向程庭安。
然而男人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脖颈,声音阴寒:“是你让他被吞进去的。”
那些暴躁的、愤怒的情绪在一瞬间找到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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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谧的原野上,陆淮屿在月光下漫步。
程庭安已经安全回到了基地,身上的伤都治好了,也带走了自己留下的晶核。
他之前救了自己,自己这么做,算是扯平了吧?
陆淮屿心想,扯平之后,他就可以将程庭安抛出脑海了。
他很难对他人产生兴趣,更别提善意,他只是没试过欠人。
然而。
陆淮屿微垂下眼,注视着手里的百合花,洁白的花朵在月色下显得皎洁美丽。
他还记得前些天程庭安躺在他怀里时的温度,不如说,这几天里,他时常会抑制不住地想起他。
程庭安在嗜血的变异蚁身后出现,背着他气喘吁吁地离开蚁群;程庭安被路上的进化植物袭击,转过身把攒下的晶核都推给他;程庭安把仅剩的储备水留给他喝,夜间靠着他睡得毫无戒备……
这些体验太陌生了,陌生得令他惶恐。
陆淮屿感觉自己应该赶紧忘记这些经历,他不应该对另一个人抱有希望——过去每当他这么做,紧随其后的都是新一轮的伤害。
善意背后藏着恶意,失望之后还是失望。
而且,傍晚的时候,他看见了程庭安面对朋友时的轻松笑容,那些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面对自己的时候,青年的表情从不会这么轻松。
陆淮屿烦躁地攥紧百合花的枝干。
也是这时。
陆淮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开始靠近,对方加速行动了。
离开临川基地后,他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,而且队伍里有很强悍的异能者。
他将面临的,可能是一场比数日前还要艰难的鏖战。
陆淮屿停住步子。
为什么呢?他明明什么也没做,却被抓进实验室受难。
明明什么也没做,却要被亲近的队友出卖。
甚至,被无数人唾弃、厌恶、追杀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大量异能者的聚集,让方圆数里内的变异兽都知情识趣地消失,原野寂静得连声虫鸣也听不见。
一点冰锥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黑夜,陆淮屿猛地转身,抬手一挡——
手中的百合花在一瞬间冻成冰雕。
“怪物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。”姜光寒盯着远处那个人,那个象征着罪恶的实验品。
他的实力几乎已经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,然而在对上那人的视线时,他的心脏还是悬了起来。
黯淡的月光下,那个人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,有什么在他手掌中裂开,碎成细小的冰晶。
随着最后一点冰晶被夜风从掌心带走,陆淮屿抬眸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却被火光映出血色,黑暗中如同鬼魅。
“怪物?”陆淮屿唇角微微勾起,突然笑了一下。
既然所有人都称呼他为怪物。
那他不介意当个怪物。
……
从烧烤摊回去后,程庭安昏睡了十几个小时。
小麦啤酒是用末世后的进化种酿的,味道和程庭安熟悉的有些许区别,更加醇厚,喝的时候没感觉,却没想后劲这么足。
程庭安嗓子干得厉害,翻身下床去找水喝。走到窗前的时候,他听到外面的骚乱声。
生活区宿舍楼下,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跑。
“快跑!那家伙发疯了!连猎隼都被他打败了!”
“你他妈,收拾东西能不能快点,你等死啊?”
“基地上头脑子是不是有病,猎隼要找死自己去找啊,我们去招惹那个怪物干啥?上赶着被他记仇?”
程庭安跑出门,扯住一个往外冲的异能者:“怎么回事?”
那人急着赶路,语速飞快:“还能是什么!基地眼馋‘猎隼’给的好处,又派了一堆异能者去杀那个怪物,结果就完蛋了!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程庭安想到什么,“你见到方明了吗?”
“方明?他清晨最早一批跟卫兵出的基地,已经死了吧!”
异能者知道程庭安和方明的关系,在末世里,拥有一个好朋友是很难得的。
他纠结了半秒,好心劝道:“别想他了,你收拾收拾也快跑吧。”
而话没说完,就见程庭安松开抓着他的手臂,冲向附近的越野车。
几秒以后,越野车绝尘而去。
程庭安将车子往基地外开。
他根本不用找路——有受伤的异能者逃了回来,一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顺着那些痕迹,就可以找到众人口中被称为“地狱”的战场。
程庭安打算把方明接回来。
他有预感,方明不一定就这么死了。方明之前对于围猎陆淮屿的事便兴致缺缺,他惜命。而只要他偷会儿懒,不冲在前面,兴许还能活着。
方明是他在末世里的第一个朋友,也是原身的朋友。
此外,程庭安还担忧着陆淮屿。
他是带着任务到这个世界里的,主线剧情一定就发生在陆淮屿身上。这些天,他完全失去了陆淮屿的踪迹,连做任务都无从下手。
也不知道陆淮屿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血腥味逐渐变重,程庭安看到一具一具身体倒在路上,四面的植被一片狼籍,像是被飓风卷过。
程庭安降低车速,一边让越野车缓缓挪动,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地上躺着的人。
一个多小时后,他在一处小灌木丛旁看到了几根熟悉的黄毛。
程庭安心中升起一股预感,他下车走过去,绕过灌木,果然看见方明侧躺在地上,身上全是污泥。
好在对方确实没死。
方明听到脚步声,浑身抖得厉害:“不、不要杀我……我没想杀你,我是被逼过来的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程庭安蹲下身。
方明看到他的脸,大喘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!你怎么过来了?我们赶紧走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程庭安说:“我过来找你的。你伤得怎么样,能走不?”
“不能。”方明苦道,“有个傻叉放冰锥时打断我的腿了。”
“我扶你。”程庭安把方明扛起来,往越野车的方向回去。
方明踉跄地走着,小声在程庭安耳边感叹:“还好发现我的是你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程庭安想问他应该知道什么,然后他看见几百米外,一个身影飞快地在一具“尸体”前蹲下,起身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什么。
“就是有些垃圾人在捡漏!”方明咬牙切齿,“妈的,他们捡完留条命还好,有些人怕被报复,当场就补刀了。”
程庭安眯眼看着跑开的人影,对方蹲下时手上抓着匕首。但他离得太远了,无法阻止。
方明骂道:“目标都没瞧见,先死在自己人手上了。”
程庭安叹了口气:“我们先上车。”
而他往回又走出十米后,方明的步子突然不挪了。
“等等。你听到声音了吗?”
两人站在原地,安静地听了会,声音从风中传来。
“你放开我!你等着,你会遭报应的!”一个女声挣扎着,她咳嗽了好几声,语气很虚弱。
“薇薇,你就从了我呗。等回基地,我给你好吃的好穿的。”
女声“呸”了一声。
对面似乎被激怒了,声音一下子拔高: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程庭安和方明对视一眼,加快速度,绕过灌木丛,他们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个人。
“陈斌,住手!”程庭安召出毒藤,缠缚住了男人的手臂。
陈斌转过身看到他们,眼睛发红:“又是你们坏我好事!”
陈斌抬手敲了一下,一旁的女人晕过去。
他转过身,眯眼盯着眼前的人,一个重伤病患,一个比自己低级的异能者,异能方向还不属于攻击性强的类型。
他捏了捏拳头,一步步逼近。
方明惊恐道:“你想干嘛?你刚刚干的事我们都看见了,你小心点——”
陈斌呵呵笑了声:“你提醒我了,我刚干的什么事,肯定不能传回基地。反正你也受伤了,死在这里刚好。”
他看向程庭安:“你也是。那天我就很可惜,我好不容易让你被变异兽吞进去了,怎么没死呢?不过没关系,这次回基地后,薇薇就再也看不见你了。”
“你们死在这儿,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陈斌抬手,四面倏然竖起结实土墙,把程庭安和方明的去路堵住。他没参与基地的行动,这时异能核里能量饱足,非常自信能对付眼前的两人。
他催动完土墙,就看见程庭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,方明则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陈斌嗤笑:“哈哈哈,现在知道怕了?可惜知道得太迟了。”
然而,两人没有回应他。
方明双目空洞地看着他的方向,像是看他,又像是穿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陈斌突然察觉出一点不对,迷惑地回头看去。
原野上,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立着,背后是逐渐黯淡的橙红色天空。
那是一个男人,他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,浑身染血,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。
有细碎的草叶在他脚边升腾——那是被异能操控的风。
陈斌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他能猜出来站在他身后的是谁,可他来不及逃跑。
风刃已经困住了他。
无形的风像刀子一样,在他的皮肤上划出无数道伤口,与此同时,陈斌还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,他心脏发疼,脸颊开始变肿。
男人能操纵风,也能操纵气压。
“你、你你……”陈斌感到极端的恐惧,甚至生不起反击欲。
他听过很多关于眼前人的事迹,那些讲述者都很害怕他,当时陈斌还不以为意,认为是一些人的夸大。
但他现在突然明白了。
面对强悍的力量,他从心底感到畏惧。
男人走了过来,面无表情的,似乎只是很普通地在荒野上散步,手下却半点不留情。
方明简直快被吓尿了,他拖着断腿,惊慌失措地向后爬。程庭安也惶恐地退了几步,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斌蜷曲着,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声响:“我、我没攻击过您,饶、饶了我……”
陆淮屿看到程庭安的表情。
青年嘴唇发白,眼睛里全是惊惶,浅棕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染血的身影。
他在……害怕?
陆淮屿手中的动作顿了下。
陈斌以为自己的求饶奏效,仿佛抓住救命稻草。
哪知,下一刻,他看到男人对着程庭安说:“刚刚他说,那天是他让你被吞进去,所以我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很好听,有点沙哑,似乎想向程庭安解释什么。
陈斌脑子都懵了。
他为什么要向程庭安解释?又要解释什么?解释他这种行为吗?
直觉让陈斌感到不妙,他觉得自己应该后悔些什么东西,但男人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。
剧痛从肩胛、从腿上传来。
陈斌慌极了,他头一次求助地看向程庭安。
然而男人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脖颈,声音阴寒:“是你让他被吞进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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